花束和猩猩

(原标题:李大卫专栏|花束和猩猩)

  摘要:一幅《退化的议会》在苏富比落槌,拍出近一千万英镑的记录价,远超之前预估。这副描绘黑猩猩主宰英国下议院的讽刺画,在脱欧危机期间出现在媒体面前,显示出艺术家的政治直觉。

▲当地时间2019年10月4日,法国巴黎,美国艺术家杰夫·昆斯为其创作的雕塑“郁金香花束”揭幕。这件高10米、宽8米的雕塑是为纪念2015年巴黎恐怖袭击的遇难者而创作的。

  杰夫?昆斯的《郁金香花束》终于在巴黎完成安装,然而围绕这件金属雕塑引发的争议,未必会就此收场。这件出自世界顶级工作室的大型公共作品高达十余米,总重超过三十吨,由彩色铜、铝及不锈钢材质成。它的创作动机,据说是为纪念2015年11月巴黎恐袭期间,不幸丧生的牺牲者。作者定居的纽约市,也曾在2001年9月11日经历过恐怖袭击。

  对于雇佣了上百名助手的昆斯,主要挑战未必是完成作品,而是为它选定一个展放地点。从理论上说,这件金属雕塑是捐献给巴黎市的礼物,只是作为一件当代艺术品,接收方得到的只是其概念部分,至于物质材料及加工制作费用——据说超过三百万欧元——则需另案处理。这部分资金主要来自法美两国的私人捐助,而巴黎市政当局将负担雕塑将来的维护成本。

当地时间2019年10月4日,法国巴黎,雕塑《郁金香花束》在法国揭幕。图/视觉中国

  有消息称,昆斯设计并捐献大型作品给巴黎市的想法,来自恐袭期间的美国驻法国大使。于是整个事件有了国际政治色彩。法国人不可能粗鲁地拒绝美国的善意,但为一件并不符合他们口味的新纪念物动用公帑,同样不能保持沉默。于是公知圈便发动了一轮轮的抗议,声称要“对杰夫?昆斯说不”,称那束金属郁金香是“下过毒药的圣杯”。总之,公众缴纳的税金不能用来推广一个已经赚得满钵满盆的,国际利益集团的文化弄臣。

  另一方面,昆斯在巴黎并不缺少拥趸。四年前,他的个展从纽约巡回到蓬皮杜中心期间,总共卖出六十余万张门票。他的酒红版《气球狗》出现在凡尔赛宫,也引起过不小的轰动。美法两国之间的相爱相杀,是一件我们吃不起瓜的群众难以理解的现象。另一个负面的例子发生就在30年前,贝聿铭为卢浮宫设计的金字塔型新入口建成,也惹出过不小的抗议。

2008年4月24日,美国纽约,当代著名艺术大师杰夫·昆斯(Jeff Koons)的部分雕塑作品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屋顶花园展出。图为杰夫·昆斯的招牌作品《气球狗》。图/视觉中国

  昆斯做东西,系列化的不少。气球狗应该做过六只,镜面兔子也有若干。至于说郁金香,毕尔巴鄂的古根海姆博物馆,室外就摆着一扎。刚刚竖立在小艺术宫的这一束,多了一只握举花束的人手,是向自由女神像高擎火炬的手致敬。非但如此,礼物本身也多少应和了当年,奥居斯特?巴尔托迪赠送给纽约的自由神像。1886年,美国也有过举国捐款运动,为建造巨大的塑像集资,而且另外铸造了一座按比例缩小的复制品,安置在塞纳河中的天鹅岛上。

  相较于杰夫?昆斯这种明星中的明星,当代艺术光谱的另外一端,也不断有大新闻出现。全球最当红的涂鸦画家班克西,继去年这个时候,他的《带气球的女孩》在拍卖会成交的一刻突然自毁,刚刚又有一幅《退化的议会》((Devolved Parliament))在苏富比落槌,拍出近一千万英镑的记录价,大约相当于一千两百万美元,大幅超出之前预估的不到两百万镑。这位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街头艺术家,也将由此进入最高价行列,就像八十年代的米歇尔?巴斯基亚。

当地时间2019年10月3日,由英国街头艺术家班克西创作的一幅讽刺下议院政客们的画作拍出了990万英镑(约合8733万元人民币)的创纪录高价。图/视觉中国

  这是一张尺幅很大的油画,使用了十九世纪流行的暗色调和细密笔触,富有维多利亚风,同时令观众们联想起《猿星崛起》式的隐喻——一群黑猩猩取代了本应在座的下院议员们。该画刚好完成于十年之前,岁已过去一个时代。但在脱欧危机期间出现在媒体面前,更显示出艺术家的政治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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