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永家族贪腐:妻子人称“陕西于姐”,女儿拉存款提成2000万

  资料图:赵正永。图/中新社

  随着陕西省委原书记赵正永被带走调查,记者了解到,赵正永的多名直系亲属亦涉案被带走协助调查。

  68岁的赵正永是2019年官方确认落马的首名正省级官员。2019年1月15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察委网站公布,赵正永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察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其违纪违规的具体事由目前尚未正式公布,但在2017年中央第十一巡视组“回头看”的反馈意见中可见端倪:“领导干部及其亲属插手工程项目和土地、矿产资源开发问题依然突出。”

  记者调查发现,赵正永利用其职权和影响力,放任其亲属和“白手套”俞洧、姚春雷、王湧、李华等人,在陕西省属国企延长石油、陕煤集团、陕燃集团、陕建集团等石油、天然气、煤炭、地产等重点行业攫取不当利益,“权力黑手”和“白手套”联袂大肆敛财,涉及金额以亿计。(参见《延长石油两任董事长沈浩贺久长失联三月 涉赵正永案》《赵正永首只“白手套”浮出水面 商人染指延长石油获利过亿》《为赵正永在三亚买五星独家酒店 陕煤“白手套”姚春雷遭协查》《赵正永第三只“白手套” 分羹“气化陕西”工程》)

  赵正永的妻子孙建辉是赵氏家族贪腐的重要角色。知情人士告诉记者,孙建辉和赵正永同为安徽马鞍山人,孙的父亲祖籍河北,作为南下干部举家迁至马鞍山。而赵正永出身矿工家庭,“上山下乡”插队务农后得到招工的机会,进入马鞍山钢铁公司(下称马钢公司)做铆工和钣金工,1974-1977年作为工农兵大学生到中南矿冶学院学习,毕业后回到马钢公司转干,一步步担任马钢公司团委书记,32岁进入马鞍山市委常委班子。这桩工人子弟和干部子弟的联姻为早期的赵正永提供了官场上的便利,赵正永早期仕途得益于其岳父及南下干部圈的照顾,因此孙建辉在赵正永面前较为强势,“在外强势的赵正永有惧内的名声”。

  孙建辉喜欢翡翠珠宝,时常和一群矿主太太们喝茶,这个太太团中就有知名“房姐”龚爱爱。2013年1月龚爱爱被曝光拥有四个身份证,在北京拥有41套房产,一时舆论哗然。2013年10月龚爱爱以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最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参见《“房姐”龚爱爱一审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有与孙建辉打过交道的人士向记者透露,孙建辉个子不高,性格很强势,在陕西官场有陕西“于姐”之称。与全国政协原副主席苏荣妻子于丽芳成为“江西权钱交易的代名词”类似,孙建辉也擅权干政,喜欢差使赵正永的手下人,染指陕西的能源、地产项目敛财,赵家的数只“白手套”和代理人都与孙建辉有联系,其中最为直接的当属陕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陕建集团)员工、安徽籍同乡李华,他是赵家除俞洧、姚春雷、王湧外的第四只“白手套”。

  消息人士称,李华挂靠在陕建集团名下,实则用陕建集团的资质包揽工程,陕西宾馆改扩建项目即是孙建辉私下插手借助李华之手敛财的典型项目。

  陕西宾馆又称陕西丈八沟宾馆,是陕西省政府接待宾馆,有“陕西钓鱼台”之称,由延长石油控股,是延长石油直属的五星级酒店。2008年前,陕西宾馆启动12号楼改扩建工程,该项目由陕建集团一公司承建,李华为项目经理。2010年,陕西省政府一份文件显示,为满足政务和商务接待需求,改善接待条件,陕西省委、省政府决定实施陕西宾馆扩建工程,新建18号楼、会议中心及辅助配套工程。该项目总投资估算18亿元,同样为陕建集团一公司承建。2012年初项目竣工,李华被陕西省政府评为陕西宾馆扩建工程先进个人。今年1月赵正永被调查后,李华随后亦被带走协助调查。

  赵正永的亲弟弟赵正发也在陕西利用赵正永的影响力,承揽多项工程。陕西一名商人告诉记者,他曾经参加一个赵正发在座的饭局,席间赵正发和时任省发改委副主任、省能源局局长贺久长毫无顾忌地谈生意项目,“省委书记的弟弟和省发改委副主任当着外人的面明目张胆谈利益,他们都不需要回避。”这名商人有点“震惊”赵正发的“大胆”。

  知情人士告诉记者,赵正永的独女曾经在某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的陕西分行工作,其工作是为银行拉存款拿提成。该银行陕西分行一位高管透露,提成是以绩效工资加营销费用的形式发给赵女,数额总计在2000万元左右。按照国家税法的规定,营销费用最高可达销售额(存款)的6%。“她的业绩是实在的,按照公司规定获得提成,这并不违法。”该高管说。

  一位金融行业人士则认为这也涉及利益输送问题,“赵的女儿无疑是利用其父亲的影响力轻松获利,若换成普通工薪阶层子女,拼死拼活也很难挣到上百万绩效工资”。据他介绍,赵女所在的银行属于第二梯队,在国有大行和地方银行的挤压下生存艰难,“招聘高干家属成了这类银行获得地方财政资金和国企存款以及好项目最便捷、最有效的办法。”他透露,赵女在当地都并非孤例,陕西省曾有一位副省长的女儿为其供职银行拉来80亿存款,分红数千万元。

  消息人士称,赵的妻子、弟弟、女儿等多名直系亲属被协助调查,仅其女婿在美国得免。而早在赵正永落马前,即有被称为赵正永外甥的陕西省纪委预防腐败室原主任胡传祥,于2018年8月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带走调查。事实上,据记者了解,52岁的胡传祥并非赵正永的外甥,其出身于安徽滁州,与赵正永的夫人孙建辉能攀上一点远方亲戚关系,会来事的胡传祥经常往赵正永家跑,被认为是赵正永的心腹之一。

  胡传祥18岁进入武警安徽总队服役,历任战士、排长、副中队长、中队长,1996年调入陕西武警系统。2006年,39岁的胡传祥迎来仕途的转折点,从武警系统调入陕西省纪委,担任第二纪检监察室副处级纪检监察员,2015年时升任陕西省纪委预防腐败室主任(副厅级)。“胡传祥能力一般,他的升迁主要是依附赵正永。”知情人士告诉记者。

  身为省纪委预防腐败室主任,但胡传祥本人就是一个贪腐的反面典型。今年2月陕西省纪委公开通报称,胡传祥违反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拉帮结派、搞小圈子,伪造、销毁、隐匿证据,订立攻守同盟,对抗组织审查;违反廉洁纪律,收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礼品,违规经商办企业,违规拥有非上市企业股份,违反规定配备超标车,违规放贷并获取高额利息;贿赂国家工作人员,谋取不正当利益,数额特别巨大,贪污公共财产,数额巨大,涉嫌犯罪。

  “胡传祥身为纪委官员,违纪违法行为比大多数贪官更猖狂。纪委内部通报他贪腐金额属于上亿级别。”一位了解内情的陕西省纪委干部告诉记者。

  记者调查了解到,胡传祥至少在六家公司间接持有股份,这些公司分布在地产、园林绿化、石油天然气等行业。其中有一家陕西盛骏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盛骏贸易),公司大股东陈辉是胡传祥的表弟,为胡传祥代持股份。

  知情人士透露,通过胡传祥的关系,盛骏贸易通过炒“楼花”的方式拿下陕西天地源股份有限公司(600665.SH,下称天地源)七栋“楼花”,再倒手卖出获利近2亿元。炒“楼花”是地产公司一种非常规业务,一般是指地产公司在拿地之后,为筹集资金流,会拿出几栋楼的楼位预定出去,并在统一销售后分享收益。

  天地源是地方国资西安高科(集团)公司旗下的上市公司,是西安本地知名的房地产企业,西安高端楼盘丹轩坊即出自天地源。丹轩坊位于西安高新区核心区,是西安市价最高的学区房之一,售楼人员告诉记者,丹轩坊有8栋商品住宅楼,2016年开盘,当时西安商品房均价还在6000元/平方米,丹轩坊开盘每平方米就卖到2万多元,很快售罄,现在二手房价升到每平方米4万多元。

  知情人士告诉记者,盛骏贸易拿到的7栋楼花即是丹轩坊的7栋楼。天地源有雄厚的资本实力独自开发,却通过炒楼花的方式把部分利益转让给盛骏贸易,涉嫌变相利益输送。

  2018年8月6日陕西省纪委监委宣布胡传祥接受调查十天后,8月15日晚,天地源公告称接到陕西省监察委员会留置通知书,公司总裁李炳茂、副总裁马小峰涉嫌违纪违法,被采取留置措施。知情人称,胡传祥通过炒楼花获得上亿利润后,拿出2000万元作为好处费分给了李炳茂和马小峰。

发表评论

  • 想起当初在银行的时候,每年总有些客户经理拉存款提成巨款,各种全行表彰评优,哎。1987年中央就已经下了禁止领导干部子女家属不得经商的决定,他为什么不执行呢?